一个连临摹字帖都会挑着写“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的人,怎么会主动起兵。
衣料的摩擦声在安静的环境中有些突兀,李自安将手轻轻覆在易殊有些冰凉的手上,轻声说道:“我还记得加冕礼上倾之的承诺。”
当日加冕礼空前盛况,一直到了夜里启明宫仍然汇聚着好一些人,他们献上各种百年难见的宝物,讲着华而不实的恭维之言,李自安虽然疲惫不堪,但仍然滴水不漏地应付着。
终于等到人潮散去时,李自安有些期待自家才学出众的侍读会作出怎样华丽的辞藻,却见其神色如常地递过一卷平平无奇的纸,李自安将其展开,上面飘逸洒脱地写着:“既得此身报殿下,何惧来日入幽冥。”
李自安讶然抬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但对上的眼眸分明在说:我会为殿下扫平前路的一切。
似乎也想到了那段回忆,那双冰冷的手下意识地颤动了一下,似乎反应了主人不宁的心绪,然后就缓缓抽出了李自安手的包裹。
易殊此时已经回过神来:“殿下,该上药了。”
李自安把头转回了原处,听易殊换了一个话题:“皇榜上没人通缉我,告示还没做好吗?”
“不用期待了,告示不会下来的。当日贼人入宫,但行事谨慎,全都以布蒙面,失败后做鸟兽散了,正在全力追捕。”
“殿下何必如此呢?”易殊语气充满无奈。
“倾之,”李自安很少有情绪,但是对方字字句句都像在为难他自己,不禁有些心烦意乱地说:“那么你何必如此呢,我既然是大圌的太子,以你现在的立场,何故给我上药,不如在我踏进这片土地的那一刻就让我长眠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