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我家夫人要受封诰命,”谢枕川抬手示意,身后人立即抬进了一口紫檀木箱,“已经备好了,谌大人随我前去颁旨便是。”
谌庭还想挣扎一下,“这不合规矩,诰封的赐服,都是出自制敕局,由鸿胪寺督造,岂有自备之理?”
“规矩算什么,”谢枕川轻笑一声,语气颇有几分骄矜,“我家阿瓷,自然要用最好的。”
谌庭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酸倒了牙,忍不住揶揄道:“也是,毕竟你家妻爵都高于夫爵了。”
自古妻不逾夫,可如今梨瓷受封的是正一品的国夫人,反倒比谢枕川这个正三品的濯影司指挥使高出不少,更何况他如今还没有承爵。
谢枕川瞥他一眼,非但不恼,甚至弯了弯唇,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那也是我家夫人凭借自己的本事挣来的。”
他又坦然自若地补了句,“我既是赘婿,夫人的品级比我高,亦是天经地义。”
“是极,是极。”谌庭这次是真心实意的叹服,既服谢枕川这厮的厚脸皮,更叹谢夫人纯良果敢的心性。
梨瓷在宫变那日勇闯禁宫、救皇子、寻玉玺的事迹早已传遍京城,坊间甚至编成了话本子。想两人大婚时,人人皆道谢枕川是被梨家下了降头,才鬼迷心窍入赘,如今的风向已经成了“梨家女命格贵重,是谢指挥使处心积虑做小伏低,才抱得美人归。”
谌庭收了玩笑心,打开箱口,仔细检查起赐服制式来。
虽说五品以上的诰命赐服都是纻丝绫罗,偏生面前用的这一匹格外绵实柔软,触之似流水般细密生凉;冠上珠翟确是五翟,用作装饰的珠牡丹和翠云亦用了极为精湛的点翠工艺,圆润饱满的东珠上也映出幽蓝涟漪;大袖衫和霞帔上的金线云霞翟纹反倒不值一提了,却仍旧熠熠生辉。
谌庭挑不出毛病,便带着旨意,和谢枕川一同往信国公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