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京中见惯了世子杀伐决断、冷酷无情的样子,这辈子也没想到自家世子居然需要通过表明自己不愿入赘,来拒绝一名女子芳心。
他正在心中啧啧称奇,一抬头,却发现梨姑娘已经泪盈于睫了,方才的惊叹立刻转为了叹气。
哎,也不知道是谁在造孽。
听闻谢枕川不愿入赘,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眸立刻黯了下去,梨瓷低着头,紧紧抿着唇,脸上的失望溢于言表。
不仅仅是失望,还有一点点伤心,就像她辛辛苦苦地等待一锅即将出炉的点心,明明等了很久,掌柜的却说这一锅做坏了,不卖了。
这样想着,她的眼里立刻包起了泪花,为自己失去的这一锅点心,还有在谢徵哥哥这里吃过好多锅点心。
她越想越伤心,眼尾和鼻尖都泛着红痕,亮晶晶的水珠颤悠悠挂在纤长浓密的睫毛上,轻轻一眨,便滚落下来,晕成衣上的深痕。
梨瓷垂着眼,用指尖戳着自己衣摆上深色小圆点,很乖地接受了,“哦…这样啊,那好吧。”
此情此景,就连身为局外人的南玄也忍不住要扼腕叹息,也不知是怎么的,他居然大着胆子重新打了一盆水来,还有方才梨姑娘使过的那张帕子,一同端给了世子。
也罢,看在今日那一颗荔枝的份上,谢枕川难得没有责怪南玄的自作主张,当真起身,降贵纡尊地为梨瓷拧起帕子来。
他十指干净修长,骨节分明,略带薄茧,入了水后,像是泛光的白玉。
谢枕川平日里甚少做这些琐事,薄薄一张帕子,随意在清水里摆了几下,便拧得干干爽爽的,递给了梨瓷,算是安慰。
梨瓷接过帕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两下。
好在是双股并织的鲁锦细棉布,不然就她方才擦脸的力度,少不得要在那吹弹可破的脸颊上再多出两道红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