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暗不明的路灯下,身披黑色雨衣的人跋涉在积水的路面,他右手拎着个不大不小的箱子,看不清脸。
男人已经走进了巷子的深处,被醒目路障遮住的破墙边,警示的红灯闪烁着,似乎在提醒着对面区域的不同寻常。
“那边是深花区,不能过去!”他大喝一声,撒展脚步就要跑过去。
手机从他的口袋滑落,摔在潮湿的地面上。
“陈勤,别去!”另一名巡察员比他跑得更快,却没有过去阻拦那边的人,只是冲上前拉住他的手臂,“我说,你就少管点闲事吧。”
“为什么?”他面色惊疑地看向对方。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宣传单发了,广播也天天喊,这个月已经搭上好几条队员的命了。”
“我们不是圣人,工作无非是看住这片区域,不把花种放进来就好了,其他事——”他没说下去,只是轻轻地摇头。
“但是……”陈勤僵在原地,直到身后手机铃声再度响起。
来电屏幕上不断闪烁着“老爹”,他迈出的脚步最终缩了回来。
他记起来两天前那个佝偻着背的阿婆,她的腿颤巍巍的,已经走不快了,却决然地越过那道路障,向着黑暗而深邃的远方而去。
有太多人选择了以另一种方式,最终得以与自己的亲人团聚。
他最终咬牙甩开队友的手,大步流星跑到墙边,隔着破损的墙壁对着下面大喊:“喂,下面的人,别走华栋大桥啊!”
黑色雨衣的男人俯身捡起手提箱,他缓缓转过头,湿润的雨丝沾湿了额发。
男人的面色有点苍白,清秀阴柔的面孔极为靡丽,低垂着的眼眸向这边望了过来。
他看见那人的口型似乎是:“谢谢。”
身后是片摇曳着猩红影子的花海,腐朽的路牌上贴着张泛黄的纸,用醒目的黑色大字写着:深花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