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这样在塔中站了很久。
“昨夜来的是军书。是不是?”
狸奴终于开了口。太阳快要落下去了。
“是。”张忠志道。
“长安已经……”狸奴举起一只手,按住胸口,感到胃部缩成一团,“收复了?”
“是。军书上说,长安已经收复。”
他们都留意到了自己的措辞。
她既悲伤,又欢喜,又觉得悲和喜都荒诞极了。甚至,连那荒诞本身,也荒诞极了。于是最后,她低低地冷笑了一声。她不清楚她在嘲笑谁,嘲笑甚么,或者,究竟是不是在嘲笑,她也不清楚。
“九月二十八日的夜里收复的。就是你们到常山的第一夜。”张忠志又道。
“那一日你问我,我何以认为,你肯献章投降。我当时另有一句话,没敢说出来……说出来未免可笑。”
“你说。”
“我在凤翔,听见了他们出征长安时的鼓声。不晓得为甚么,我听了那鼓声就很害怕,心里一直忍不住想……”她转脸,仰望着他,话里隐隐带了哭腔,“他们这一回能胜。不知道他们许了回纥人多少好处……他们这一回只能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