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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骤然按住了白石桥栏。

乘者稍稍勒马,在桥那边的数丈外停住。

那一男一女两名乘者,张忠志当然认得。

他知道他们下马,知道他们对视了一眼,知道他们上了桥,向自己走近——

滹沱河的水声,在天地间浮浮沉沉。夕阳的光色,仿佛也在天地间浮浮沉沉。水声哀劲,光色稠厚,但都和他没甚么干系。

他没看天色,没看她,也没看她身旁的那个男子。

他其实在看她的马。武士爱马,对马的记性有时甚至胜于对人的记性。

他记得她的马叫咄陆。黄黑色的突厥马。薛四郎送的。

她如今骑来的马,不是咄陆了。

连她如今骑来的马,也不是咄陆了。

他按着桥栏的左手背上,忽而覆上了一片温凉的柔软。他迟钝地转脸,见那只手的主人重又撩起了帽纱。她遇上他的目光,也没有将手收回去,而是向他点了点头。

武人的手委实太过粗糙。仅靠肌肤的触碰,张忠志几乎分辨不出,覆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和他曾捧在掌心的另一只纤巧却有力的小手有何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