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立在旁的宦官李辅国不觉抬头,看了看杨炎。皇帝抚摸髭须的动作亦是一滞:方才他传杨炎前来,叫杨炎劝说何氏,晓以大义,明以利害,杨炎坚决不肯开口,此刻却又请求与何氏同去常山?
“准了。”
皇帝清楚,何氏一旦硬起心肠,割舍爱念,不顾杨家父子死活,回到常山后既不为朝廷做事,也不再出河北,他其实无计可施。但杨炎孝名素著,断不至于抛下老父。有杨炎同去,何氏必定尽心。
“倘若你为王事尽忠,未能平安归来……”皇帝慷慨道,“朕当保全你父亲的名爵,并为杨家再树二阙。”
“臣请陛下再遣一名侍御医,看顾臣父亲的病……此外更无所求。”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新帝行在,但见西方余霞满天。狸奴抱着螺钿匣子,匣中盛着写有张忠志姓名的免死铁券。她用一只手托住匣子,另一只手拉起杨炎的衣袖:“快两年了。”
“嗯?”杨炎握住她的手。
“和你……坦坦荡荡,一同走在大唐的土地上……快两年不曾有过了。”她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我从没想过,还能有这一日。”
“以后还有的。”他在落照中望着她的蓝眼睛,声调严肃,“以后这样的日子还有很多。很多白昼,很多黑夜。”
狸奴不相信,但她也不愿反驳,只叹了一口气:“这两年……当真太难了。”
“有那么多人帮我们……”杨炎抬指,抚过她的脸颊,“何六,你不要泄气啊。”
“是了,程将军为甚么给你父亲写信?信里说了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