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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亨留意到,她说的是“不能回来”,而非“不回来”。但他不必关心她能不能回来,他只关心她能不能做成这件事。他伸手捋一捋髭须,冷淡道:“如果你未能成事,朕该怎样待杨家,就怎样待杨家。”

他不须多说。她自会在心中勾勒出最惨烈的图景。

是让杨炎宦途艰辛,甚或再无宦途可言?还是囚禁杨家父子,甚或杀了他们?

她又低下了头,看着地上的凤鸟。

皇帝已借着她自身的恐惧和爱意,将她逼到了悬崖边上,此际反而不妨拿出一副柔远人怀诸侯的语调:“你从河北过来,这一路上,应当见到了中原的乱象。你从前在长安住过,是罢?回去想一想,你是希望杨炎在乱世苟活,乃至连性命也无法保全,还是希望他在太平治世做官……在治世的长安做官。”

狸奴又回到了囚室中。

“常山郡送婚书和聘财的两位函使,今日到了谷家。”

史朝义接过家仆递来的胡禄,系在腰间。他正要出门去大营练兵,闻言步子一顿,旋又继续向前:“张将军派的函使,是哪两位?”依照时人风俗,男家向女家送婚书时,要在亲族故旧中择两名才貌兼备的年轻儿郎,充任函使。“多半是他那个从前也在卢龙的阿弟……和王没诺干?”

“大郎君……”家仆跟在他身后,“此刻还来得及。”

以大唐律法而论,女家收了聘财,便再也不能悔婚。但边地武人们行事原比文士们随意,现时的河北又不受大唐律法约束,只要婚礼未成,婚事随时可以作罢。

家仆知道,谷四娘为她的亡父服丧二十七个月,史朝义就等了她二十七个月。他仍想娶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