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平日里长得好,但火势来时,连那般壮丽的邺城也能毁掉,何况一株野草。浮萍在水中看似随意摇摆,实则,浮浮沉沉,都是随水的心意罢了。
“有时,我当真觉得……没意思。”
那几颗花朵似乎很快就要焚尽了,越来越香,越来越香。
杨炎终于说道:“我自然盼你留下来,和我在一起。但是,纵使你不留在我这里,纵使……我只将我自己当作你的友人,当作你的兄长……我也希望,你暂且不要回河北了。”
她席地坐下,望着他吐字艰涩的嘴唇。
“你去别的地方,去南方,去河西,甚至安西、大宛,都可以。你四处走一走,等你年纪大一些,还想回故乡的话,再回去也不迟。”
“你是说……”
“如果你始终自觉亏欠那位张兄,难以释怀,那也可以回去。倘若你选了这条路,你便再也不要多虑,不要时时怀着愧疚感激之心,只管好生待他。他后来不曾逼迫你,可见……他是爱重你的。”杨炎揉她的头发,“还有,你不蠢。我见过军中的男子们打架。蠢人没法打架,不是打不中,就是失手打死人。”
她垂头想了想,酸楚地笑了,伸出两只手捧住他的脸。
“不回河北,也有道理。但我猜,我如今就算想回去,也不能回去了。”
“是我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