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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察觉他的嘴唇在发抖,将手指按了上去:“不是。安将军死前,曾经叫我想做甚么,就去做甚么。我来寻你,恰恰是因为,我当时很想很想做一件我能自己做主的事。为此而死,也不是不可以。”

“我……”

“这回我若是死了,你可不能轻生。你得料理我的后事。”她说,“你们汉人,做不了胡人剔骨而葬的事情,你应当也不肯让野狗吃掉我的皮肉。你把我烧了罢,骨殖……嗯,一半送回河北,交给我母亲。我对不起她。她不喜欢你,你当设法求得她谅解。另一半么,你以后出去做官,觉得哪里景致好,就埋在哪里。”

“你儿子还在侍奉汤药,那个颜尚书却留他们在颜家过夜?”封玉山站在杨播面前,冷声追问。

杨播微微皱眉,苦笑道:“我也不明白。说不定……当真是谈得投机。”

“你别忘了……”封玉山斜睨他,“他请他们二人去做客的时候,我也在院子里。我瞧见他的脸色了。他与何六娘有过节?他自己好像不认得何六娘,那就是他家与她有过节?”

“我不知道。封五郎,他毕竟是尚书,我们暂时不……”

“尚书?尚书又怎么样?我家里没有旁人了,就算是皇帝来了,也只能杀得了我一个人,我有甚么好怕的?你不要以为我不清楚你的心思。皇帝才给你封了官,颜尚书不能伤皇帝的脸面,也奈何不了你和你的儿子,但是害她却不难。你不打算救她,是不是?你打算顺水推船……是不是?!”

杨播一时语塞。

封玉山又踏上一步,死死瞪着对面的老者:“她要是出了事,我必定让你儿子立时为你守丧……不,我必定将你们窝藏叛贼的事闹出去,叫你的儿子也活不了,叫你杨家再也没有后人,叫你们死了也没人烧纸钱,我却不过赔上一条贱命,委实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