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无须想清楚——就像他在意狸奴被关了多久,却不会在意她被关了多久。
“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吗?”
乐伎怔了一怔,颤着嘴唇道:“愿意……妾愿意。”
那一瞬间,薛嵩厌恶她,更厌恶他自身。他仍然记得,张忠志甫一察觉她的容貌与谁相似,便将她逐了出去。他遏制那些无用的心绪,冷淡道:“只要你恪守本分,我不会苛待你。”
乐伎连连叩首。
“你不得走近安阿姨住的院子。你要是让她见到了你,便去做营妓。”
“是、是。”乐伎仍旧垂着脸,眼角瞥见刀锋反射的寒光。在常山郡署中听见“何六”二字时,她已由那个姓猜到了几分。
她自幼时时听人说,她生得像胡人女子。在汉女耳中,这话自然算不得夸赞。但过去的三个月间,她千百次想过,她真是胡人的话,必定更像他们在意的那个人,必定能……大约能……过得更好,吃得更饱……
何是胡人的姓。倘若她真是胡人……该多好啊。
第139章 (139)至德二载七月十九日
七月十二日,降唐不过一月的杨务钦战死,燕军将领安武臣重新夺回陕郡。东边的高密琅琊为唐军所得,但于大局并无妨碍,安庆绪便不放在心上。至于在幽州拥兵自重的史思明,他已无力约束。于是他反而不忧不急,时时饮酒作乐。这一日他又饮酒时,宫人说李猪儿在外求见。安庆绪仍旧端着酒盏:“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