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当时程千里旧伤发作,无力弹压乱兵。如果不是因为杨炎调兵进城,我的计策早就成了。”能振英道,转而看了看张忠志,“你可记得,那年我们在长安,和河西那些人争抢球场?杨炎就站在一边,半句话也不说……我当时委实没看出他是这样的人。他行事强硬,当真不像文士。”
薛嵩凝视盏中绿酒的细小浮沫,眼前恍惚闪过那个青袍如草的身影,那一双利如刀、冷如冰的眼睛。杨炎手腕如此,他实在并不感到意外。
“意料之中。”张忠志浅浅点头。
能振英挑眉:“你倒是知己知彼。我还记得何六纵马过剑门,鬓上簪了一朵红蔷薇,河西的那些人也看呆了……”
“能大。”张忠志截住了他的话,似乎毫无兴趣听他回忆她当日的风姿,“你觉得,何六做得出这种事么?”
他语调平静。
或许是太平静了。
薛嵩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能振英这回用计不成,固然气怒之极。但他也曾反复想过此事始末,闻言深深叹气,嗓音有些哑:“在我看来,何六做得出帮助大唐官员的事。譬如团练兵作乱时,她必定会竭力护着杨炎,或许还有程千里。她不就是那么一个人么?替李猪儿和严庄求情,又求陛下善待哥舒翰……”
薛嵩嘴唇微动,却听能振英又道:“但……除非杨炎有心骗她,否则,杀伤你我的幽州袍泽,泄露陛下的军情……何六做不出。”
张忠志搁下手里的酒盏,身体向后仰了仰。“原来你也这样想。”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