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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十香风绽藕花,弟兄如玉父娘夸。平明趁伴争球子,直到黄昏不忆家……”

能振英“啧”了一声:“这曲子我小时候听我阿娘唱过。”

“这是什么曲子?”薛嵩有些诧异。他多年来流连妓馆、纵情声色,幽燕一带歌女唱的曲子,鲜有他没听过的。

“阿娘说是敦煌那边的曲子。”

薛嵩了然。能振英是敦煌胡族后人,家里定居幽州不过两代,母亲爱唱敦煌旧声,并不为奇。

“我也没听过。”张忠志挟了一筷生菹,送入口中。

一曲终了,能振英问那几名乐伎从何处学来这曲子,其中一人答道:“上月妾身在街头遇见一名老迈乐工,那乐工受了伤,快要死了。他说他祖上是敦煌人,他从小会唱这支曲子,就将这支曲子教给我们。”

“难怪。”张忠志吩咐乐伎们继续唱。史思明上月重新攻入常山时,城中平民死伤甚众,那乐工多半正是受了池鱼之祸。他握着已空的鎏金酒盏,将酒盏在掌中转了几圈,忽觉一阵索然,侧头对能振英道:“能大,方才我失态了,对不住。”

能振英不料他突然道歉,反而一愣。张忠志又道:“当日上党的境况,你给我们讲一讲罢。”

“我的内应和死士都死了,那几日上党城中的境况,我也不晓得。”能振英苦笑道。薛嵩起身,亲自给他斟了一盏酒。能振英一饮而尽,低声将他所知道的都讲了一遍。

“所以,团练兵作乱时,是那个杨炎自己到城外调了几百精兵?”薛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