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首之人微微颔首,“江南历来是我朝赋税重地,三山四水才得一分田,不可落入贪官豪绅手里,将本次查抄的银两、土地,半数还于江南,如何分配着令户部牵头,联合浙直总督共同拟定后报中书。”
户部尚书、中书令持笏再拜,“臣遵旨。”
两人退回队列后,下江北赈灾的陆明持笏出列奏拜。
“启禀殿下,江北此次旱灾来势汹汹,饿殍遍野,仰赖陛下与殿下天恩,如今形势稍缓,臣恳请殿下垂怜江北民众,轻减江北来年赋税,容其休养生息。”
这话说得十分不客气,简直算得上是当面骂人。
而能激得一向温和的陆明如此愤怒,太子轻撩眼皮,瞧了瞧立于下首的徐阁老。
徐阁老的老家就在江北,听闻此次旱灾之前是他伙同前中书令一力压下,被陆明捅破后,又打上了赈灾银的主意。
趴在朝廷、百姓身上吸血的蚂蝗除了一只还有一只。
他的眸光淡淡略过殿中诸人,压抑的氛围如丝网一点点将人挤压在其中。
徐阁老在沈用晦倒台后,早就惴惴不安,不曾想今日上朝,这陆明一上来张嘴就告,连给他回寰请辞的缝隙都没留。
他颤巍巍地出列,“回禀殿下,老臣出自江北,听闻江北民众水深火热,老臣亦是寝食难安,思乡之情更甚,臣恳请致仕回乡,臣愿以绵薄之力造福乡里。”
太子轻笑,手掌一挥示意内侍收了徐阁老的请辞奏本。
“徐阁老莫急,江北旱情尚未结束,陆明年轻还需阁老提点,待此次旱情了结,孤会为阁老赐荣休,”食指点了点内侍取回来的朱红奏本,“这奏本,暂待留中。”
徐阁老冷汗流到了眼睛里,蛰得疼,他颤巍巍地跪下谢恩。
这是把江北旱灾的事儿按在他身上了,若是不豁出些家底,恐怕难以全胳膊全腿地荣休。
太子十分良善地让内侍去扶徐阁老起身,而后眸光又看向归列的陆明,这人的确实心用事,但瞧着实在碍眼、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