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算再纨绔,再不通晓人情世故,也听明白了太子的言下之意。
华儿如今是罪臣之女,爹不会同意这婚事,但如今婚事顺利,是因为有太子在给他撑腰。
他若是在云棠那儿说了不该说的,自己这婚事大概就要平地起波澜。
他转头往寝殿方向望了望,夜深了,连廊的琉璃灯均已熄灭,一片黑蒙蒙中只有寝殿窗边的几盏纱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次日,太子如往昔般上朝,这些年他担着监国的担子,陛下鲜少在朝会上露面,面上好似只在太初殿里求仙问道,但朝上的风吹草动,他皆了如指掌。
太子如今羽翼渐丰,崔钟林倒下后,他将下江南的周世达调了回来,任户部尚书。
周世达在江南遇袭,险些丢掉性命,但好在总算把崔氏罪证送入京城,也算幸不辱命。
而中书令一职,仍旧授给了陛下属意的官员。
太子与陛下打了二十多年的交道,何时该进,何时该退,这分寸他一向拿捏地很好。
更何况那时云棠还在诏狱,这让步一举两得。
“鸣鞭——”尖锐响亮的的喝声打破晨光,三声鸣鞭响彻平章台前的大坪,文武百官按品阶分列丹墀,手中持笏徐徐走入金銮殿。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百官下跪拜端坐于龙椅左侧的圈椅里的太子殿下。
太子抬手,明黄袖口的五爪龙纹掠过圈椅,“众爱卿无需多礼,平身罢。”
起身后,身着绣着禽鸟补服的文官站左侧一列,着麒麟獬豸的纹样的武官站右侧一列。
户部尚书周世达率先持笏出列,道:“启奏殿下,江南贪腐案经由三司协同审理,崔氏一族贪墨的银两、土地均已核准,江南民众苦崔久矣,臣恳请殿下降恩泽于江南,与民更始,重现江南往日繁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