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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荷……”他忍不住又唤了一句,半靠在山石上,呼吸愈发困难,面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陈文荷沉默地看着遗弃在侧的利器,没有立刻去捡,而是翻了翻他身上鳞甲,引起男子身体一阵颤栗。

那底下皮肉没有一处完好,焦黑的、青紫的、化脓的……刀痕砍伤无数,任何人多看一眼都会做噩梦的程度。

做到这一步,她也有些迷茫了,指缝里温暖濡湿,是他血的味道,正随着指尖不断垂落,黏腻,陌生。

“陈文荷,陈文荷,”他嗓子冒了血,声音呕哑:“你别不理我……跟我说说话好不好?说什么都好。”

他的眼前已经开始模糊,无论怎么努力也没法彻底看清她的脸,陈文荷看着他嘴角黑血开始狂涌,心中荒凉一片,空落落得可怕。

“你叫我说什么好,”她终于扶住他一边侧脸,避免那血迹溅满他俊秀的整张脸,淡淡道:“以你之力,与我相争,我攻上京不会比再杀一个陈王容易。”

他有天下将领之心,又得法心看护,在江湖盟积威深远,此次深山埋骨清剿后,最多第三日,他就该在三京十六州唯一的王座上。

可现在算什么?满身污血根本流不尽,陈文荷看他涨满血丝的眼里都是笑意,摸索着覆上她手背,只认真道:“我不听这些,你告诉我你说跟我在一起,还算数吗?”

“假的,”陈文荷冷冷地抛出真话:“我不喜欢你。”

“三年前祁渊不臣,麟州柏州将领皆是唐澜旧交,沈知青交付二城给我时,本着乱世本就毫无道义可讲的想法,他们都准备自立门户,割地反叛。”

“可你单枪匹马穿了二城城门,将斩魂刀驾到他们脖子上,叫嚣着,若不服我,就在此地排队见阎王,”想起那一幕,陈文荷不自觉地目光柔软下来,笑道:“那时候我就知道,这天下雄兵,到头来心服口服的,始终是你,师厌,我又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