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师厌如鲠在喉。
抵着他身体压在沉重的石壁上,陈文荷下巴靠在他不断跳动的颈边,眼神阴鸷:“眼看着握在手里的流沙慢慢失去有什么意思,我就是要放手,停在还没有崩盘那一刻,等到那一盘散沙真正聚沙成塔,再全部收回。”
她可以不以身涉险,却借着援救宋明华的理由只身回营,她也可以等候师厌相护,可那样就引不出段谯声深藏的野心。
知道即将一无所有,不如放手一搏!
这世道对她从不容情,蝼蚁死不足惜,可到了现在,她不再是籍籍无名之辈,千秋万代,这冰冷的史书理应永远记得。
师厌终于听懂了,作为工具,他的价值应该到此刻终止,然而沉默半晌,它满不在乎地哼笑一声,轻声道:“那我好用吗?”
陈文荷蹙眉不语。
快要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不知扯到哪里,喉间腥臭的血倒灌,身体又是一阵痉挛。挣扎间,那只手依然死死抓住陈文荷不放,他气血翻涌,还在一字一句道:“你、对我就只有这些话?”
“不然?”陈文荷笑着抽开手,看他踉跄一阵,刚要努力站稳,脚下又传来一阵巨大的震动。
“开山!”齐衍的声音在外头低沉地响起,隔了不知多少层,那些动静都变得如此模糊,可刀斧开山的撞击声,还是一点点蔓延到这山脉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