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的石砖结着薄冰,江月见的身子在彼端凝成一道模糊的影。
“回来。”
这声喝令震得雪都在颤,偏生那头的江月见跑得更快了,斗篷被风吹得猎猎翻飞,身形孤绝且倔强。
谢徵玄追到亭中枯梅树下时,江月见才哽着背影僵在那儿,枝头雪团簌簌落下,雪水顺着她的脖颈流进衣领。
“你胆子愈发大了。”
他伸手去拽她,大氅袖子却被枯枝勾住,金线错落缠绕枝头。
江月见趁机挣开半步,发间白梅发簪轻晃:“殿下是后悔用我了吗?”
他眉目冷冽,唇角微抿,牵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我不曾说过。”
江月见反问道:“行苦肉计之前,殿下虽有异议,但终究同意了此计。凭此,我成功让何慈和柳如是放下戒心,甚至让柳如是愿意以身犯险,送我进商队。殿下却上下嘴皮子一碰,便拒绝了他的邀约,难道不可笑么?”
谢徵玄收回手,缠绕的金线倏然崩裂。
他说:“你以为我为什么拒绝他?可笑?可笑的人难道不是我么?”
声音喑哑,叫她鼻头骤然一酸,酸涩的情愫自喉间慢慢溢出,惹得她心头躁动不安。
可她忽然又想起那夜荒山,风雪萧瑟,他说江颀风是叛国者,其罪当诛。
那抹酸涩更浓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