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知道柳如是为人,还要羊入虎口?”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难道要我一直等,直到柳如是放松戒备,主动暴露吗?”
她话中不觉带了厉色,辛苦筹谋多日,甚至赌上了自己的尊严和满身的伤痕,才换来一道微不足道的曙光。
他凭什么替她做决定?
江月见脑热不已,已经快两个月了,还没有江颀风的下落。定山他们都说派了许多人在找,可一直找不到,她没有时间再拖了。
柳如是既然将她视作林漱玉的替身,言语中情深意切,不见得会伤害她,此行利大于弊。
不能再等了。
她骤然起身,绷直着后背,自檀木函中取出新月弯刀,凌厉的宝石棱角划过明镜,发出泠然一声金鸣,刺耳非常。
她不发一言,将刀别至腰间,旋身时裙裾绽成凋敝的紫玉兰,裹着夜风向外行去。
“流光。”茶盏叩在案几溅起琥珀珠,溯风喊道:“你去哪?”
她没有停顿,烟紫色的身影割裂开暮色。
“不用你们管,我生死自负。”狂风忽袭,吞没了她信誓旦旦的话语。
而谢徵玄从始至终没有起身,指节青白,扣住茶盏的手握得很紧。他的目光淬着寒芒,穿透朦胧的窗纱,追索着那抹绛紫,直至残霞中曳出一线流光,将最后的朦胧烟紫也绞碎在雾中。
案上冷茶倒映出他冷硬凛然的轮廓。
她后背的伤口甚至还未包扎,就那么着急要找到江颀风么,为此可以全然不顾自己的安危?
不过几息之后,谢徵玄遽然掀袍,玄色大氅的貂毛镶边扫过门框,带起一阵细雪翩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