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庚笑着被她推着往后退了两步,不忘叮嘱她:“让红椿她们多灌几个汤婆子塞进被子里,今夜怕是要下一场大雪,天寒。”
说着,伴随他话音落下,屋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雪堆积得厚了,压得树枝不堪重负,折断落在地上,发出嘎吱的闷响。
隋蓬仙没有说话,直到那道脚步声随着关门的声音一顿,渐渐远去,再听不到了,她才腾地站起身,气得想抄起收在箱笼里的金丝软鞭追上去狠狠抽他一顿。
言而无信的老东西,不能带她一块儿去云州就算了,甚至连他不日就要离京的事也不说。他想瞒到什么时候,等到出发前一夜才说?
气闷间,隋蓬仙抓住柔软的迎枕狠狠捶了好几下,走就走吧,大不了她就多塞几个汤婆子,当谁离不开他似的。
廊下渐渐又响起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簌簌落雪的声音,一起在她耳畔响起。
她扭着身子,任由心底再痒,也不肯主动回头看他。
直至那双修长有力的手递了件东西到她面前。
“还合你心意吗?”
隋蓬仙有些错愕地看向他掌心里捧着的那双长靴,不同于汴京常见的精巧样式,靴筒边缘镶了一圈儿雪白的风毛,触手柔软,靴身上绣纹十分精致,不是常见的百蝶穿花、缠枝芙蓉之类的花样,黑地描金错绣日月四神纹神秘又大气,看到它,隋蓬仙一眼就想到了遥远的雪山和草原。
她几乎可以想象到自己穿着这双长靴骑着宝珠在草原上纵横驰骋的快意模样。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她终于愿意扭过头来看他了。
面颊嫣红,双眸水亮。
赵庚心里稍稍一松,试探着抚上她的肩,没被甩开,顺势在她身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