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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妤凌晨便被女使们层层围住,一件一件套上罗裙霞帔,簪戴九翬四凤冠,两靥贴珍珠花钿,足蹬翘头错彩丝履,一身行头足打扮了数个时辰,才被允许坐下,等着来人接她到紫宸殿完礼。

姜妤手里捏着团扇,脑子懵懵杂杂,几乎要困晕过去。

还是芳枝求了镟薄荷错认水来,冰凉入喉,才醒了些精神,“什么时辰了?”

“刚巳时,这时候,陈兆应该正在宣德门外受节。”

姜妤眉尖微颦,“既在宫内全礼,裴疏则不必来接亲了吧。”

芳枝轻声道,“奴婢不知,只是刚刚在外头置办时,听宫道上的内监说,靖王一早便应召入宫了。”

姜妤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宣德门外,陈兆受节毕,由礼官及内监引路,往紫宸殿中去。

能进紫宸殿的人并不多,但都是四品以上大员,陈兆志得意满,绛纱袍进贤冠,乌皮靴迈出四方步,颇为张狂,在上首见到裴疏则,也只敷衍点头,笑道,“今日陈某成婚,日后就该称殿下一声兄长了。”

裴疏则长眸扫过他身上喜服,眉目遂凉,轻笑了声,“恭喜驸马。”

话音落地,殿后传来大监长而尖锐的通传,皇帝竟在这时候过来了。

他来得太早,群臣都十分诧异,匆匆列班参见。

皇帝在龙椅上落座,慢悠悠开口,“朕的儿女中,只有玉成尚未成家,朕年纪也大了,就想女儿在宫中多待一会儿,诸位御史体查朕心,不以为违礼,朕十分感念。”

御史中丞忙称惶恐,皇帝让其平身,又转向裴疏则,露出三分笑意,“靖王去岁躬率兵马,收复边关,威震北漠,只因朕与你彼时都有恙未愈,尚未封赏,今日玉成大婚,朕打算喜上添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