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疏则看见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来气,寒着脸将她拽上车。
离开不羡楼的瞬间,姜妤忍不住有些恍惚。
直到昨天,她还以为自己会在这里烂一辈子。
马车辚辚驶过街衢,想来外头景观早已变幻,热闹的叫卖声却一如往常,好像还在从前。
姜妤心念浮动,想推开窗看看,却发现车窗是封死的,只好放弃,懒声问,“公主府在哪?”
裴疏则道,“靖王府旁边。”
姜妤心口悬跳了一下,“玉成公主从前病着,官家也放心她在外面开府建牙吗?”
“怎么会,她是从宫里逃的,”裴疏则道,“皇帝不愿见你,正好我府邸那边有处宅子空着,改成公主府让你住进去待嫁。”
姜妤唔了声。
皇帝不见她正常,朝野中谁人不知,他对不住姜家。
姜父是他的义兄,早年便誓死追随,为助其登基厉兵秣马,两个儿子都战死沙场,皇帝又将其妹纳为宸妃,有了一双儿女,先太子被册东宫后,姜父为避嫌还主动释去兵权,实在无可指摘。
可皇帝却随着衰老越发猜忌,太子关心龙体,是盼他早死,贤德有名,是招揽人心,主张新政,是居心叵测。
发展到最后,皇帝身边的宠臣和方士咬定太子行诅,巫蛊之祸就此开启。
姜家被判家产抄没,女眷充卖,男丁斩首,可郡王府里除了姜父,哪还剩什么男丁。
正逢裴疏则回京,那时两人已形同陌路,但姜妤看到是他奉旨前来封府,还是求了他,再后来,姜父削爵流放黔南,姜妤入十六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