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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内屋,绕过屏风,床上躺着个瘦巴巴的人,大热天气里还盖着厚被子,被子外的两只手枯瘦,像是带着斑点的老树根。

“郑掌柜?”

田酒几乎不太敢认他,不久前还是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儿,这才几天,怎么就成了这幅模样。

房中安静,好一会,郑掌柜皱巴巴的眼皮睁开。

“酒丫头,你来了。”他嗓音气虚。

“你……”田酒多少句话哽在喉咙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轻轻说了句,“我来看看你。”

“我老得快死了,没有谁愿意来看我,也就只有你了。”

郑掌柜说得很慢,嗓子里时常发出几声病重之人那种虚无缥缈的嗯声,说一会停一会,一句话说了很久。

“胡说什么,你年前一顿还能吃好几碗饭呢。”

田酒坐在他床前,鼻子酸酸的。

“能吃是福,你也要多吃点,”郑掌柜眼睛睁开一会,又闭一会,又睁开,转头看田酒,“你家里那两个男人,对你好吗?”

田酒点头:“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

郑掌柜说话混乱,田酒和他乱七八糟地聊了会,又帮着伙计给他喂了药,回去时心情很低落。

说起来,她和郑掌柜也没有太多关系。

可好好一个人,时节一到,雨水一落,忽然像秋天的叶子般黄透干枯,很难不让人感伤怅然。

出去一趟,回来眼睛红了。

嘉菉急得不行:“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田酒摇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不开心?”

田酒不说话,嘉菉急得团团转:“你怎么了?你告诉我,不管是什么人什么事,我来解决,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