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殿下。无论是您还是陛下,都不会被大司马欺压的。”但照水不能说出个所以然。她暗示过夏鹤,可他迟迟没有行动,又令她也没有把握了,只能重复地安慰祁如意:“再等等吧,殿下。”
祁如意一边怀疑一边相信,直到他等到了夏如陵进宫,最后一丝信念才终于溃灭。
沉寂的东宫里,灰暗的影壁上浮着幽冷的剑光。祁如意倏地收起长剑,直直冲向御苑。涔涔的汗水正不断地从他湿润的鬓角里滑落下来。
晏韶紧跟在后面,匆匆地劝说:“殿下切勿冲动。兴许陛下只是召那位夏姑娘入宫说会话,未必就是动了什么心思。您是唯一的皇嗣,岂是来历不明的乡野女子能替代得了的。”
然而,她越是这么说,越是提醒了祁如意,他的储君之位已经摇摇欲坠。他头也不回地疾步前行,脑中已经满是废立在即的念头。
油绿的古槐和松柏覆盖着御苑,一阵属于少女的轻快笑声遥遥而来,在幽静而庄严的园林上方唐突地跃动着。自祁无忧出降以来,压抑的宫廷之中久违地迎来了鲜活的气息。
夏如陵的笑声像魔障般穿入了祁如意的耳朵。他停下脚步,辨认了片刻的方向,眼神愈发的幽暗森冷。
事已至此,晏韶也不再劝说了。她蹙眉跟在后面,看着祁如意计无返顾地扎进了园林深处。
从园中经过的宫人见了他,都诚惶诚恐地低下头:“太子殿下——”
没有一个人对夏如陵那边通风报信。
祁如意一言不发地停下,隐匿于一片绿荫之中。
开阔的池水边,一名身着青绿骑装的明丽少女驱着一匹健硕的乌骓,时不时笑着和它交谈。
那乌骓高大俊美,毛发油亮得如黑珍珠一般。但它并不乖顺,此刻只是勉强让夏如陵制服了,一人一马仍在磨合。
祁如意认得这匹马。前些年,他过十岁生辰的时候,梁君萧愉特遣来使,赠送了一匹宝马。这匹马始终养在奉宸苑里,祁无忧不许他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