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去,一眼就瞧见赵叔了,他正站在一艘福船旁,对着手里的册子清点着什么,眉头微蹙。
“赵叔。”黄葭走近,唤了一声。
赵善闻声抬头,见是她,眉头稍展,脸上带着几分憨厚的笑意:“哟,小黄工首来了。可是为送信的事?”
他显然猜着了。
黄葭点了点头,“嗯,烦请赵叔告知那收信票号的名字,今日我想自个儿去一趟。”
赵善脸上的笑意却是一敛,搓了搓粗糙的手掌,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为难:“那地方……可有些偏远了,要出了南安,还是七拐八绕的巷子,又下着雨,怕是不好寻摸过去。”
“无妨,”黄葭嘴角微扬,显出点不以为意的洒脱,“雇辆车去便是了,能有多远?”
“唉,”赵善叹了口气,压低了点声音,带着长辈的关切,“也不单是路远的事。再者,明日就是清明了,你也得赶早去山上祭祖,来回一趟也费工夫。眼下这光景……你也知道,倭寇闹得凶,城外好些路都不太平。你若去了那边,万一耽搁了时辰,或是路上遇着点什么……明日上山怕就赶不及了。耽误祭祖的时辰,总归不好。”
黄葭听他这么一说,原本轻松的神情也顿了顿。
这话说得在理,如今这世道,自己贸然去个生僻地方,确实不妥当。
“也是……”她轻声应道,随即从随身的钱袋里摸出一钱银子,递了过去,“那还是劳烦赵叔再跑一趟吧。”
赵善见状,淡淡一笑,接过银子:“你放心,包在我身上!定给你送到山东去。”
黄葭道了谢,看着赵善转身又钻进那堆船务册子里去了。
她叹了一口气,转头往渡口走去。
清明上清源山的人极多,好容易挤到江边渡口,只见码头上乌泱泱一片,各色油纸伞、斗笠攒动着,等船的人都挨挨挤挤,伸长了脖子望着江面。
“黄葭!”
正踮脚张望,忽听有人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