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隔着雨帘,见是王预诚。
他撑着把半旧的竹骨伞,正从人堆里挤过来,脸上带着懒洋洋的笑。
“你怎么也来了?”黄葭有些意外。
“同路嘛。”王预诚答得简单,走到她伞下站定,仿佛理所当然。
两人便一同等着。
雨丝不急不缓,时间也走得极慢。
等了足有一个时辰,两人腹中空空,索性在岸边的小摊上,各自要了碗馄饨。
馄饨薄皮里裹着点肉馅,汤上飘着翠绿葱花,暖意下肚,驱散了些许等待的焦躁。
到船靠岸时,已经过午。
舱里塞满了人,几十号人挤坐在长条板凳上,空气湿闷,混杂着汗味、雨腥。
一盏小油灯挂在舱顶,灯火随着船身轻晃,人影便在舱壁上拉长。
船离岸后,舱里渐渐安静下来。
不知谁先起了头,话题便落在了近来闽中闹得人心惶惶的倭寇上。
几个穿着长衫的书生模样的人,声音带着忧愤:“卫所兵备废弛日久,空额吃饷,器械锈蚀,如何御敌?唉……”
“可不是,听说前月又掠了沿海几个村子……”
议论声在沉闷的舱里蔓延开,黄葭听着,只侧过头,目光投向舷窗外。
碧绿的江水被船头破开,翻起浪头,两岸景物在雨中缓缓后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