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船下设舱藏兵,意图在今日火并,黄葭多半是无辜卷入,她想检举市舶司贪污的夹层,却不料王船上不光有夹层,还有一个藏匿弩箭的暗舱。
她检举此事,实则是得罪了藏兵的人。
所谓的“遭人忌恨”,绝不是空穴来风。
她私底下必定几经暗害,当日不管不顾地来找他,极有可能是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前来求援。
她预料到,那些人杀了吴应物,要嫁祸她手,原想及早澄清此事,却不料遭他误解。
“中丞,您是被他们给蒙骗了!下官虽不知他们为何要如此陷害,但是吴应物之死,下官真的……”
她说他被那些人蒙骗了,他确实是被蒙骗了。
这十多日来,他防范了进出的兵刃,排查一众香客力役,却偏偏漏掉了这艘船!
他抬起眼眸,眼尾猩红。
彼时,席舵主竹剑一闪,已然回身,身后众人如潮水般涌向船首,一只只手臂探出,乌沉沉的弩弓瞬间架起。
韩同勖仰面冷笑,不再多言,挥手喝令夺弩。
大殿登时鼎沸,人影幢幢,交错奔突,烛台倾覆,焰火舔舐着垂落的经幡,腾起大片青烟和火光。
法正凝视那剖腹露骨的“佛佑之船”,闭目合十,一声轻叹湮于弓弩上弦声中:
“阿弥陀佛……”
下一瞬,两方人马背脊相抵,四面铁甲森然,枪矛如林,引弓待发。
第134章 龙山寺之变(五) 与此同时,黄葭蓦然……
雨还在下。
黄葭一觉醒来,便见窗外大亮,窗纸一片昏红。
起身推窗,一股热浪带着焦糊味扑面而来——
山林火光冲天,不知烧着了哪处殿阁,映得漫天雨丝都成了金红的流矢。
院门早已洞开,看守的士卒跑得一个不剩,多半是去救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