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的一切厮杀,戛然而止。
为首官兵按刀而来,声如铁:
“奉中丞钧命,尔等聚众作乱,劫持高僧,现下弃械伏诛者,可免一死!”
两方人马沉寂一瞬,并无反应。
法正垂下眼眸。
江朝宗已缓步从二楼走下,站在了佛前。
士卒见两方没有动静,正要喊话——
忽见席舵主面色冷沉,蓄势之身如强弓,瞬息之间便走至船中段,手中竹剑起落,非劈非砍,只沉沉落在王船中段的船舷之上。
“砰——”船板闷声爆开,木屑纷飞如雪。
那裂口之内,竟非空舱。
是码放整齐、层层叠叠的强弓劲弩,箭簇如林,泛着幽光粼粼。
四围一片沉寂,目光纷纷聚焦在弩箭之上。
有这等利器在手,眼前颓势,岂非顷刻可转?
士卒脸上一僵,目中只剩震惊茫然,缓缓转向江朝宗。
江朝宗静静地立在那里,怎么会这样?
这些弩机是从哪里来的?
他眸光暗下来,思忖一瞬,心头即有暗涌惊起——
“中丞!市舶司贪墨横行,借造船之便暗设夹层,他们今日能夹带银钱,明日就能私运兵器。下官搜出夹层,已遭人忌恨,来此检举,更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中丞岂能坐视……”
“谁要忌恨你?你是想我处置谁?”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些人。
他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