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葭沉默片刻,回身,从案下抽出那柄弩机,袖筒一笼,冰凉的铁木贴紧了小臂。
她推门而出,反手带上门扉,踏入漫天雨火之中。
山道上已乱作一锅粥,香客乌泱泱一片,背着包袱往山下涌。
黄葭却逆着慌乱的人流,一步步往上走。
雨水顺着鼻梁流下,她侧身避让着人潮,脚步沉实,直向着那火光最盛、金铁交鸣最烈处走去。
踏上大殿前阔大的石坪,眼前豁然一亮,又猛地一暗。
亮的是熊熊火光,映着漫天血雨;暗的是刀光剑影,人影幢幢,绞杀在一处。
偌大石坪,此刻分作三股势力,犬牙交错,厮杀正酣。
她抬眸望去,尽是熟人。
靠山门处,韩同勖左臂软垂,血染半身,席舵主黑衣劲装,手中刀剑翻飞,攻势狠辣,逼得官兵步步后退。再往上,大殿阶前,江朝宗一身绯袍早已污损不堪,与几十士卒挡在前,将法正护在最后,抵挡着四面八方的冲击。
雨更大了,冲刷着地上血水。
黄葭沉默片刻,无声无息地向席舵主那边走去。
雨水和混乱,成了当下最好的掩护。
她目光如鹰隼,扫过混乱的战场,掠过一张张扭曲的面孔。
倏地,目光在外围一个身影上顿住——那人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静静立在树影下,像一块冰冷的礁石。
王义伯。
黄葭的视线只停留了一瞬,便漠然移开。
她微微弓身,缓慢地走在黑暗中,踏在血水里,周围厮杀声、惨叫声、兵刃声……混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喧嚣。
就在即将穿过人群时,高处陡生变故!
江朝宗身侧一个官兵被杀,身体重重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