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龙骨接榫的难题,可有了头绪?”
黄葭没有立刻回答,照旧低着头。
“还在算应力,”她声音有些干涩,带着熬夜的疲惫,“几种嵌钢的方案,韧性差了些。”
“嗯。”陆东楼应了一声,凝望着她。
黄葭盯着图纸,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龙骨应力集中,在于三段龙骨交错的节点,嵌钢的法子,难点不在钢的硬度,而在于如何让它与木协同受力……”
他微微颔首,只道:“听说你先前去了一趟莆田,找到人了么?”
“没有。”黄葭深吸了一口气。
“也罢,”他安抚了一句,话锋一转,“你写的条子我看过了,主龙骨三段拼接,榫卯咬合要达总截的七成五,方能承受纵向弯曲,现有铁梨木料纹理与榫卯方向有缺,若强行锻铁箍紧束,极易崩裂,而你先前提的护箍法,油麻层增厚至一寸半,则箍体自重增加,船体不稳,得不偿失。”
“如今这般——”陆东楼的目光凝在她汗湿的颈窝,看着一滴汗珠缓缓滑落,没入衣领更深的阴影里,语气却十分郑重:
“想好该怎么办了么?”
黄葭微微颔首,认真道:“眼下只能寻纹理更顺直、木节更少的整料,或用‘鱼鳞叠接’替代直榫,分散应力点,但前者难觅,后者工期与耗材将倍增……”
“木料不是问题。等你想好了,就递话给我。”他的视线转向了她单薄的中衣下,见那肩胛骨的轮廓若隐若现,随着她的呼吸移动,像一对蛰伏的蝶翼。
黄葭对他的注视浑然不觉,只盯着图上错综复杂的墨线,“若是方便的话,除开福建,我知道两广有几个山场的老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