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窄缝。
向外望去——
雾气稍淡了些,门外的官道湿亮如镜。
就在门阶之下,左右两侧,各矗立着几十个身影,深青号衣,腰间悬着带鞘的刀,如同木雕,纹丝不动,警惕的目光扫视着雾气弥漫的长街。
的确是臬司衙门的兵。
黑压压一片,像钉子,楔在官驿的出口,也楔在了她的去路之上。
寒意铺面,比晨风更为刺骨。
退路已断,牢笼早已落下。
黄葭扶着冰凉的门框,指尖传来阵阵湿冷,指节随之泛白。
柳商山站在她身后半步,仿佛一个无声的见证者。
“去吃饭吧。”他缓缓开口。
·
灶膛里,最后一点火星挣扎明灭了一下,终于熄灭。
柳商山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锉刀,缓慢地刮过她心上的伤口,“你一身技艺,本为利器,却因构陷,身陷囹圄,几成齑粉,眼下,也只有一条路,留在他的羽翼之下,去福州船厂督造新船,等到新政推行得法,你此前的‘过错’,也就有了‘将功折罪’之机……”
黄葭没有接话,她沉默着,用筷子夹起一点咸菜,送入口中,慢慢咀嚼着。
“我知道你介意什么,”他开了口,又看了她一眼,“但古之成大事者,方其大业未成,仰人鼻息之时,免不了忍辱负重,譬如越王勾践,譬如韩信,譬如伍子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