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打算成大事。”黄葭打断了他。
“那……做寻常人也是要为东家干活的,”柳商山笑道,“天下读书人不都一样么,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我也不过为主效力。”
黄葭捧起碗,喝了口稀薄的粥汤,侧脸望向他,“那他会睡到你床上去吗?”
柳商山捏着筷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
暮色渐沉,厢房内,绢灯未明。
陆东楼还未回来,黄葭也无从预料今后的情形,只能趁着现下的时间,尽可能争取一些东西。
她伏在案上,凝神勾勒着船肋的墨线,笔尖沙沙,好像这方寸之地唯一的活气。
笃、笃、笃。
“黄姑娘,”门外仆役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压得很低,“部堂大人回来了,请您过去叙话。”
黄葭搁笔,深吸一口湿冷的气,沉入肺腑。
起身,推门而出,廊下幽深,唯有几盏风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雨丝照得银亮。
她脚步沉闷,走向那间灯火最盛的书房。
房门虚掩着,泄出大片暖黄的光。
黄葭在门外略一停顿,抬手轻叩三下。
“进。”声音低沉,带着疲累,却有千钧之力。
黄葭推门而入,垂首,躬身,一丝不苟地行礼:“卑职黄葭,拜见部堂大人。”
陆东楼听得这一声郑重的见礼,没有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