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平稳,数字、品名、时间、计价,如珠落玉盘,流畅得近乎刻板。
陆东楼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油灯的光勾勒着专注的侧脸,挺直的鼻梁,微抿的唇,汗意在她额角渗出细小的光点,沿着鬓角滑落,没入微敞的领口阴影里。
她整个人就像一张绷紧的弓弦,在这座牢狱中,维持着某种摇摇欲坠的秩序。
“够了。”他忽而打断。
背诵声戛然而止,她抬眼看他,等待下文。
“你同柳商山开的条件,我知道。”陆东楼缓步走近,停在距她不足半臂之处,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但合约是有时限的,现下形势大变,如果你还想得到原来的酬劳,就得加码。”
黄葭背脊无声地抵上身后冰冷的石墙,语气沉下来。
“你想要什么?”
“在朝为官,若无倚仗,一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他微微倾身,气息拂过她的额发,带着一种冰冷的蛊惑,“与其这样举步维艰,不如——”
黄葭一怔,脑中倏地闪过江朝宗那张的脸、那句轻佻的话。
她唇角勾起一丝自嘲的弧度,“……跟了你?”
牢房内瞬间死寂。
雨声都被隔绝在外。
陆东楼眼中清晰地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幽暗。
他定定地看向她,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穿这层皮囊,窥探其下是否藏着一丝动摇。
“呵,”他忽而轻笑,“你若是这样想……我倒也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