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没多久,甬道深处又传来一串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昏黄的、摇曳不定的光晕涌了进来,短暂地照亮了她脚前一小块地面,接着,一个矮小的身影挤了进来,油布衣还在往下滴水。
来人是个狱卒,手里没拿刑具,也没带吃食,只捏着一个揉得发皱的纸卷。
他扫了一眼角落里的黄葭,“黄主事?”
黄葭眼皮颤动了一下,看向他。
狱卒把那个纸卷丢在她脚边。
黄葭伸出手,却根本来不及看,那纸卷已经吸饱了脏水,软塌塌的一片。
“上头的令,你的职,革了;案子,也定了……至于之后,自有去处。”他的声音不高,好像冰冷的铁钉一下下,钉进棺材板,钉死了她的余生。
黄葭的手悬在半空,虽然她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但真的发生之时,心中仍是一寒。
眼睛里的光在一片闪烁后,忽然沉寂下来。
狱卒似乎对这种反应司空见惯,准备转身。
黄葭望着他的背影,心头忽然一沉。
谁让他来的?
她已是阶下囚,革职的事、市舶司不会派人特地传话。
而现在得知革职的消息,对她既无好处,也无坏处。
她眸光微动,想到之前走出去的江朝宗,刚刚放言她早晚会来求他……
如果是他递话进来,就是想以此施压,市舶司已经彻底放弃她,她必须另谋生路。
不远处,狱卒提袍,即将牢门铁槛。
黄葭的声音突然响起——
“等等。”
这声音异常干涩,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一种从绝望深渊底部挣扎出的、近乎冷酷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