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葭别过脸,视线落回地上散乱的铜片。
沉默在湿冷的空气中蔓延,火苗也不安地跳动。
这回本是她有求于人,如果没有谈妥,失利的只有她,可眼下,她也确实想不到什么利害能笼络住人。
正在犹豫之间,他又忽然开口,语气变得很认真:“我……一直很喜欢你,如果你跟我在一起,我会好好对你的。”
黄葭心下一动,忽然转头,目光直直撞进他眼底,“恕在下愚钝,不知部堂喜欢在下什么?”
陆东楼微微一怔,脸上的笑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专注。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深深地凝视着她。
牢房里只剩下雨滴敲打铁窗的滴答声,和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去年冬天、杭州、河谷。”
黄葭微微一滞,一时还没回想起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
“大雪初霁,湖面结着冰,”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你穿着半旧的灰色棉袍,头发只用一根木簪绾着,两方对峙,刀斧胁身,无路可退,然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跳进了那片碎冰的湖水里。”
黄葭想了起来,又诧异不已,“就这样?”
“这还不够么?”陆东楼向前逼近了一小步,目光锁住她的双眼,两人之间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他抬起手,并未触碰她,只沿着她衣袖的边沿轻轻向下虚划,指尖停留在她袖口边缘,“你这里的手臂受了伤,被人捞起来。”
他的目光锁住她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我站在甲板上看着你,雨下得很大,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