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宗却以为她在找托词,眸色骤冷,指腹压住她唇上裂口,一抹猩红染上他指尖。
“因为王预诚?”
黄葭眸光微动,又是一怔。
“他为了你不惜杀妻,你就指望与他再续前缘?”他语速渐急,手上力道加重,“你以为他进来这里,还能够出去?即便出去了,他在市舶司的位子也保不住——”
“再说,你做官又能做几时?官场这种地方,都要讲靠山,哪日得罪了谁,就是今天这个下场,若你把我伺候好——“
“中丞。”黄葭打断了他,目光直直地望着他,“你不必说了。”
江朝宗望了她一眼,猛地撤手起身。
黄葭冷眼看着他。
“案件尚未真相大白,”她慢条斯理抹去唇边血迹,“中丞您……既然要谈交易,不如直说,那三把钥匙的模子,还要不要交?”
窗外忽地炸开一道惊雷,雪亮电光劈进牢房,照得二人面色惨白。
江朝宗盯着她,忽然也笑了。
“好,很好。”他甩袖转身,铜钥“当啷”掷在她脚边,“那就耗着,早晚有一天,你会来求我。”
铁门轰然闭合。
黑暗中,黄葭往墙上一靠,面色紧绷。
·
雨还在牢狱之外下着,声音却固执地渗进来。
一滴,一滴,砸在霉烂的草垫上,声音不大,却有着锥心的穿透力,在死寂的牢房里回荡,固执地钻进耳朵,渗进骨头缝里。
六月的天气,她忽然觉得有些冷。
或许是前途未卜的恐惧,让她短暂放下了刻刀,靠在墙上,想要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