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葭坐在墙角,刻刀在铜片上缓缓游走,耳畔是雨水窸窣爬过砖缝的声响。
忽然,牢门铁锁“咔哒”一响。
她未抬眼,只听得脚步声沉沉压近——是官靴踏过湿冷石板的动静,一步一步,不疾不徐。
“黄姑娘倒是沉得住气。”
江朝宗的声音自头顶落下,低而缓,像刀背刮过磨石。
黄葭这才抬眼。
他逆光而立,官袍垂落,腰间玉带冷光森然,狱中晦暗,偏生他指间捏着一枚铜钥,漫不经心地把玩,金属擦出一点细响,刺得人耳膜发紧。
“中丞亲自来探监,下官受宠若惊。”她嗓音沙哑,唇边却浮起一丝笑。
江朝宗俯身,阴影笼罩下来。
“你可知,这案子若按律处置,你活不过秋决?”
黄葭沉默,低头,只握着手下刻刀。
他忽然伸手,指节擦过她颈侧,捻着皮肉与一缕黏在汗湿皮肤上的发丝。
“我可以救你。”
黄葭偏头避开他的触碰,却被他捏住下巴扳回来。
“条件?”她直视他,眼尾泛红,眸光却清亮如刃。
江朝宗拇指摩挲她下颌,力道不轻不重,呼出温热的气息擦过她耳尖。
“跟了我。”
牢中死寂一瞬。
黄葭猛地一怔,惊地呛咳起来,喉间血气翻涌。
“中丞说笑了……下官区区匠籍,怎配入您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