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眼下这个局面,她自认没有到绝境,江朝宗还在等她的钥匙,她至少可以再活一个月。
而一个月,已经足够让整个福建、天翻地覆了。
食盒收起。
黄葭站起来,送别钱本昌。
她心头还憋了一个问题,想了想,还是问了,“自打我到这里,许多事情都是你告诉我的,你明面上没说什么,但一直在帮我。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出于什么目的,来帮我。”
钱本昌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垂下眼睛,看着地上的积水,“这重要吗?”
“重要。”
钱本昌抬起头,黄葭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种近乎悲悯的神色。
“也许有一天你会知道,”他说,“但不是今天。”
·
落锁声在甬道里回荡。
钱本昌走了,他的气息、连同那点虚假的暖意,被隔绝在外。
牢房瞬间沉入更深的死寂,只剩下雨水单调地敲打着铁窗。
黄葭没有再动,坐在那张散发着霉烂气息的草席上,背脊挺得很直,周遭牢狱的腐朽、湿土的腥咸混杂,令人作呕。
钱本昌方才谈了很多,唯独没有谈到一点——
目的、那些人的目的。
她缓缓抬起眼。
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将苍白的脸映照得明灭不定,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锐利如出鞘的寒刃。
总兵府的兵被调过来了,说明这件事是得到了袁克良认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