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以袁侍青的死为一根线,让她和钱本昌入狱,那也就罢了。
可把王预诚一道送进来,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王预诚可是袁家的女婿,这桩姻亲能定下来,彼此最初也应当是满意的,即便现下闹崩了,那还有袁侍青呢?
她在市舶司待了这么多年,袁家就这样不惜血本,把为自家卖命的人送走,这无疑是自断一臂。
而十月就是朝贡了,市舶司闹出这么大的丑事,于上头,也是难以交代。
付出这样大的代价,难道就为了除掉她和钱本昌?
还是说,有什么大事,必须要在此刻动手……
大事,近来的确有一桩。
那就是邵方要她去办的——劫囚、救出在市舶司监牢里的王伯。
对、就是市舶司。
黄葭虽不知道王伯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但也大致猜得到,是与江忠茂所说的泉州市舶司内府失踪库银有关。
而现下想要这些银子的人,据她所知已经有三方,除了黄淮会、江朝宗,就是袁克良。
她吐出一口浊气,心中又隐隐不安。
整件事情是由袁侍青私会为引,才有了王预诚的情杀。
那么,与袁侍青私会的韩同勖,又与袁家是什么关系?
她垂下眼帘,油灯的火苗在深不见底的瞳孔里跳跃。
须臾,脚步声再次响起。
铁栅栏外,一个脸膛黝黑的狱卒出现了,手里没提食盒,却抱着一个沉甸甸的木匣子,腋下还夹着一块尺许见方的薄木板。
他身后跟着一个小卒,捧着几件形状各异的工具——小锤、钳子、几把大小不一的刻刀,还有一堆零散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铜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