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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这之前,她还没觉得事情会到要命这个地步。

袁家再强,也不过是地头蛇,她好歹有一道内廷的调令在,等离了福建,他们就奈何不了她。

但眼下……已经到了这个关头么?

可四叔四婶还下落不明,离约定的六月初九,不到两日了,她这几天,几乎是按兵不动,当初在淮安的时候,邵方身在福建,也会写信来催她动手杀江忠茂,现下同在一地,他竟也没像当日那样来催……

等等——

她忽然又想到一事。

她刚到泉州时,去往青衫客栈借钱,谁知因为查处私盐,掌柜的躲了出去,她没能找到人,后来去福州临江客栈,又遇见了官衙的人搜寻黄淮会会众,那些人甚至还知道黄淮会的接头暗号。

这等事情,不可能对邵方没有影响。

那么,另一种可能出现了——

在她刚来福建之时,此地就已经风声鹤唳……

黄淮会、官衙、军队,已经打破了过去的平静,现下是势同水火、你死我活!

牢房陷入沉默。

食盒里的菜已经凉了,浮着一层白色的油脂。

黄葭忽然觉得疲惫不堪,这疲惫不仅来自身上的枷锁,更来自眼前的形势。

她盯着钱本昌看了一会儿,发现对方的鬓边又添了几丝白发,不知为何,心头一酸。

“你想好了么?”钱本昌问,声音出奇地柔和。

黄葭深吸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

“我不会走。”

一年过去了,她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她还是做不了亡命之徒,经不起江湖上那些打打杀杀。

那样的日子,本能地让她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