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应物最先反应过来,笑道:“此事又何须通事提点?我早已备下了贺礼,一对玉石嵌宝的壁屏,正好摆在中庭装点。”
“ 也好,”郑通事挤出了一个笑容,“吴老板有心了。”
钱本昌瞥了吴应物一眼,嘴角微微抽动,随即对郑通事拱手道:“既是提督大人亲临,排场自然不能马虎。漳州港里还存着几件稀罕物——一尊一尺高的珊瑚树,两匣琉璃盏,后日我便差人送来。”
郑通事点点头,目中却仍有忧色,“其实这些阔气的物件,大伙都存着不老少,拿出来,也不过充充脸面罢了,倒是先前总兵大人提了一茬,教我一时不敢答复。”
吴应物一愣,但想连郑通事都没答应下来的事,大抵是总兵狮子大开口了。
钱本昌与黄葭对视一眼,各自沉默着。
见无人接茬,郑通事只好开门见山:“总兵发了话,想在江上租十八艘三十丈长的游船,布置灯笼、宴席,再请上歌舞、戏班,闹个一天一夜,也让往来的人也跟着乐一乐。”
众人愣了愣,不由得沉默下来。
十八艘大游船,满船摆好宴席,载上歌舞戏班,这样的排场,决不下千两银子,若盘算得不好,便得奔着万两去,也怪不得郑通事犯难。
窗外雨声渐密,檐角滴水砸在地上,一声声,像敲在心头。
半晌过去,还是没有人接话。
“黄主事,”郑通事眯起眼,只得点名,“先前贺礼的事,你不说话,这会儿还没有话要说么?”
黄葭沉默着,面色依旧平静,唯有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