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方才,她忽然想起一事,柳商山借了陆东楼这个部堂的势,尚且不敢对市舶司发号施令,怎么袁克良一个总兵,他的话能这么好使?
是袁家久在福建、树大根深的缘故,还是袁总兵手里攥着市舶司什么把柄?
“黄葭——”郑通事拖长了声音,有些不耐烦。
躲是躲不过去的,可她真拿不出那么多钱……
黄葭微微蹙眉,胸口闷得发疼,刚要开口,吴应物却抢先道:“黄主事早同我说过,她原备了几十坛‘梨花白’,都是窖藏十年的好酒,还布置了一个南戏班子,专等喜宴上助兴,可见她是与总兵大人想到一块儿去了。”
“哦?”郑通事挑眉,看向她,“黄主事真有此意?”
黄葭抬眼,对上郑通事的目光,指尖在袖中微微松开,面上浮起一丝浅笑,“吴老板说得不错。只是那几十坛‘梨花白’尚在泉州老窖,南戏班子也需时日调教,若总兵大人执意要用游船,只怕仓促之间难以周全。”
郑通事没想到她也是个会来事,真的做了准备,不由眉头稍展,却又听钱本昌冷笑一声:“吴老板倒是热心,连黄主事的家底都摸得一清二楚。”
吴应物不慌不忙,只笑道:“钱主事说笑了,不过是前日吃酒时听黄主事提了一嘴,今日正好替她说出来,免得郑通事忧心。”
郑通事摆摆手,显然不愿在此事上纠缠,只叹道:“总兵大人既要排场,咱们市舶司也不能拂了他的面子。可这银子从何处出,诸位可有计较?”
堂内又静了下来。
黄葭垂眸,心中思绪翻涌,袁克良此举,多半不是为了婚宴,而是要借机敛财,若直言拒绝,只怕日后会结下梁子,但若应下,这笔开销又该从何处填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