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疏音问,殊深驰念。
时忆杭州故事,与君西湖同游,烟柳丘谷,舟移碧浪
今小园新韭初剪,村醪已熟,蒙君叔嫂惠顾,扫径以待,共话桑麻。
闻君迩来多病,想是案牍劳形,风露侵骨。寒邪犹厉,伏惟珍重,慎护形骸。
愚叔亦抱恙,咳疾时作,比闻王家大伯精岐黄术,活人无算。愚叔沉疴经岁,药石罔效,倘得王伯一诊,或可回春,值此槐夏,荔子初丹,望邀王伯小住。
六月初九,刺桐港舟楫已备,但候玉趾。
黄葭放下书信,坐在了家中书房里。
毫无疑问,写信的人是邵方。
他们是想以二换一,让她用关在市舶司监牢里的王义伯,换回四叔四婶。
要论劫囚的事,她不是没干过。
可当日祝魁就关在清河不远,她也有足够的人手,又因钦差的船遭遇大火,分散了淮安兵力,十三舵策划一次劫囚,才没有那么难。
而如今,王义伯身在福州,而她却为泉州主事,应驻守泉州,她根本没有权力,也没有理由,离开泉州船厂,更不必谈去福州市舶司监牢救人。
邵方作如此要求,是想逼死她么!
三更的雨敲在瓦上,细密如私语。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青瓷灯,火苗在罩中微微摇曳,将人影钉死在满墙的书架上。
黄葭久坐几个时辰,侧脸在昏黄光里成了模糊暗影,唯有案前一块光亮处,映着她手中的细刀。
刀尖在铜片上游走,冷光晕开,勾勒出密密麻麻的纹路。
一直坐到天明时分,八年前任职泉州主事的过往,都一一在脑海中回想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