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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冕坐下来,屈指推开侍从端上的茶盏,开门见山:“黄主事查处私盐,可是获利颇丰?”

黄葭听得这冷硬的话音,沉声道:“下官一心所向,皆为朝廷。查处所得银两,也都用于龙骨采购、工匠饷粮……”

“今日就停,”鲍冕看向她,眼中一片肃杀,“泉州船厂管的是船,不是盐。狗拿耗子,可不仅仅是管闲事那么简单,逾越章程,就是无视朝廷法度,无视府衙威信,若人人都像你这个样子,职官还定什么品阶、辖地,今日我管了你,明日你越过我,天底下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黄葭面色一凛,瞥见他眸中怒火,虽然早有预料,广袖下的手却微微攥紧了。

“规矩是朝廷定的,合不合规也是朝廷说了算。鲍府台也当知道,黄某在泉州,既不是大商人,也没有自成一班的船工,是朝廷一纸调令,派到内府来的,这样的调任章程,在如今的内府三位主事当中,本就不合规矩。”

言外之意,她的调任可以不合规矩,她要做的事自然也可以不合规矩。

鲍冕抚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望向她的目光带上了审视。

“这么说,黄主事是有伯乐的人。”

黄葭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难言,只低下头,“许多事情,下官不方便直言。但请府台试想,前任泉州主事因银钱贪墨一案,已被砍了头,可他上任才不满一年,即便使尽浑身解数,也实难贪得六十万两白银。如此遭遇,只因当时监察泉州船厂的人姓袁,是福建袁总兵的亲戚,也觊觎泉州主事一职。”

鲍冕眸光微动,端起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说下去。”

黄葭垂下眼眸,“下官一介布衣,在泉州毫无根基,既无钱也无人,何德何能越过总兵官的亲戚,担此重任,惟倚仗于金水桥边、高阁一顾。”

金水桥,位于禁中,暗指内廷司礼监。

至于高阁,那便是朝廷的内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