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禁又有些后悔,当年离开时,她出了一笔钱,将这一处宅院交由当地票号代管,本以为不会再回来,也就没有多出一笔钱,请人隔月洒扫,如今蛛网密布,一股霉味呛人。
收拾到酉正时分,梆子刚响了两声。
她坐在廊下乘凉,便听“咚咚”两记扣门声。
推开门,是四叔四婶来了。
四叔黄处昆一身风尘仆仆,穿着深灰茧绸长衫,一副玳瑁眼镜,看上去不像工匠,倒像文士;身侧的四婶乔绥提着竹篮,素色褙子浆洗得发硬,发髻间别着银耳簪。
“这宅子空置八年,倒还规整。”四婶挪动鞋尖,拨开门槛内的草,提篮跨过,四叔紧随其后。
“大都还好,只是东南角的书房漏了雨,等过几日出了太阳,得将书搬出来晒一晒。”
黄葭搬了两把椅子在廊下,又为两人倒了茶。
“搬书那日,你知会一声,我俩过来帮忙。”四婶笑着看了她一眼,端起茶盏,轻轻吹过一口。
黄葭笑道:“只有四行书架,我理得过来。”
“我们也是闲着无事,反正只隔一条街,过来也方便。”
四叔看了眼四婶,又望向廊下那几个箱子,不禁诧异,“这么多物件,都从淮安搬过来了,你是打算回来久住?”
黄葭微微颔首,“如果能留在泉州,当然是最好的。”
四叔点了点头,与四婶对视一眼。
廊下静默一刻,只听庭中老槐树簌簌落花。
槐花瓣沾落在四叔肩头,他也没管,四婶兀自端着茶盏。
黄葭扫过他二人的面孔,忽然觉出不对,两人的坐姿似乎都有些拘谨。
“您二位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