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页

“这位袁监官,竟如此厉害。”黄葭望着红泥小炉下的火光,眼底沉沉。

“你当她是什么人?”钱本昌笑了笑,“她是福建总兵的侄女,来市舶司就为监管官船的,泉州的官船又最多,她当然要死死捏住。”

黄葭目光中透出了然,拿起铁钳,向红泥炉下添炭。

红泥炉腾起热气,扑在窗纸,映得两人影子在“独钓寒江”的屏风上晃悠。

“可惜啊,”钱本昌望着明窗,似乎颇有些感慨,“现下王预诚攀上了她,今年就要升任掌事了,那个吴应物便是福薄,在内府等了这些年,什么好事都没有轮到他。”

黄葭听到这句闲话,不由好笑,“方才您在堂上的那番话,是想激吴老板出来一争?”

“你比那个吴应物脑子灵光,”钱本昌眸光微动,冲她一笑,“他满眼只有攀姻亲和那几个钱,钱又靠的是家里祖辈,自个儿本事不大。”

黄葭微微颔首,无论钱本昌是否有意相帮,但他这番话,的确教她摸清了内府几人的底细,往后办事也有了依傍。

正思量着,只听窗外风铃叮当一声,天光忽亮一隙,雨要停了。

“好在现下你一来,事情就不一样了,”钱本昌取下小炉斟茶,抬眸看了她一眼,“连福建总兵的侄女,都能被你挤走,你后头总该有个巡抚、总督吧。”

黄葭一愣,不想他如此高看她,怪不得在堂上出言回护,估计是把她当成了有大靠山的人。

“钱主事莫要多想,我是在清江厂船坞督检的时候,碰巧遇上了钦差,被钦差看中,又听钦差大人说起闽中的船厂众多,飓风降至,他忧虑非常,我便自请调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