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葭抿了一口茶,广袖下的手微微攥紧,“您如此相帮,我何以报答?”
钱本昌开门见山:“我近来有批货,要打刺桐港过去,可惜手头少了十几条船,便有些难办。”
泉州船厂的船大都是官船,钱本昌这番思量,便是想靠着官船运输,减免税银。
她深吸一口气,没想到头一天上任便遇见这样的事,钱本昌说是“搭把手”,可她若真答应下来,无异于将把柄递到了他手里,今后便任他拿捏。
黄葭犹疑片刻,还是放下茶盏,起身从袖中掏出钱袋,排出三十文铜板放在桌上。
见她要走,钱本昌喝了一口茶,接着道:“你今日回绝了我,来日被王预诚他们赶人,还要跑着来求我。”
“您老放心,不会有那天。”她摆手,转身就要转出门。
“你不会以为,你还能同他们处成一窝吧?”钱本昌的笑声忽又响起,“你抢了袁侍青的位子,他们恨你还来不及,怕不会让你在这儿待够一个夏天。”
黄葭忽而一怔,转头望向他,“袁监官就是前任泉州主事?”
钱本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叩了叩桌案,示意她坐回来。
黄葭只得坐下。
隔着灯火,钱本昌娓娓道来:“袁侍青一直是监官,监的是泉州船厂的事务,但这个监官么,只是个帽子,刺桐港和六个大船厂一直都捏在她手里,前任泉州主事不过傀儡而已,所以一个‘杜内收’的方略,就收走了他的命。”
“轰隆隆——”雨声转急,打在后巷竹篷上犹如撒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