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吃点什么?” 老掌柜正往锅里下云饨。
“鲜虾馄饨,双浇头。”黄葭径自取了青瓷碟,放上姜丝,又从瓷罐里倒了酱汁。
雨脚密了,油布棚子鼓胀如帆。
灶上一大片白茫茫热气腾起,雨丝掠过槐树,几片嫩叶跌上灶台,老掌柜拂袖一撇,散落一地翡翠。
雨声中,木勺碰着碗沿,“叮、叮、叮”像更漏,又像运河上货船相撞的铜铃。
等了半晌,只见巷口油伞转过,伞面画着荷花。
那人收伞抖水,走入檐下。
来人是崔平。
两人对坐吃馄饨,筷子戳破薄皮,虾肉混着荠菜汁漫出,汤里浮起金亮的油斑。
檐下湿气重,老掌柜进屋,打算往灶膛添块松柴。
崔平看了眼黄葭,压低声音,“当日官兵搜查,我们走得急,也不知官府何时存了瓮中捉鳖的心思,竟将医馆和我们几家酒楼都给围住了,所以匆匆北上,也不曾与您通个消息。”
“大伙都还平安么?”黄葭盯着馄饨汤底。
“已经在通州安顿下来了,其实,原本也不过百来号人,只是当初的铺面太多,如今又没了盐铁大宗的进项,大伙聚在江北,总是太过引人注目,”崔平叹了一口气,“好在祝舵主在,也算是有了主心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