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魁太过天真,”席舵主的语气冷下来,“他这样的人,即便不死在水牢,将来也会死在别的监牢里,我不过是让他早日解脱。”
槐树叶影在他脸上晃动,蝉鸣突然尖锐起来。
黄葭望着他,沉默不语。日头晒得她鬓角细汗涔涔,青色衣角被穿堂风掀起又落下。
席舵主拨开了箭簇,坐在了廊下石阶上,只听庭中槐树上传来阵阵蝉鸣。
闻着青瓮中椿芽的香气,他望向黄葭,“很快,我就要去闽中了,想来你也会去,到了那里,切记不要到黑市、码头那种地方去,若叫黄淮会的人察觉,我不知道邵方会怎样料理你。”
黄葭没有接话,走上石阶。
廊下青砖缝里长着几茎野草,她的鞋碾过草叶,走得很慢。
“届时若有银钱上的难事,可以来找我。” 席舵主站起身,腰间刀刃碰出细响,转头望向她,“刺桐港的青杉客栈,掌柜是我们的人,暗号还是那副对联,你只管开口,就当是补了你红珊瑚的钱。”
黄葭犹疑片刻,还是道了一声,“多谢。”
……
转眼一月已过,大雨潇潇落下。
五月的天气,地气腾升,淮安城里潮热异常。
街角的馄饨铺子,檐角水珠断线似地下坠,青石板上汪着碎银子般的亮。
黄葭拣条凳坐了,檐水正打在她布鞋侧边半寸,身后槐树淋得浑身发亮,街头的行人撑着伞,一片熙熙攘攘,从西桥走到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