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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魁的身体好些了么?” 黄葭垂下眼眸。

“当日躺在箱子里送出去,到底没有照顾好,好在那边做的是药材生意,现下也算是慢慢养回来了。”崔平的脸上浮出淡淡的笑意。

黄葭看了他一眼,沉默地吃着碗里的馄饨。

说话间,云脚陡然压到屋檐。

对街茶楼门前的灯笼被水汽泡软了红纸,跑堂放下铜壶穿梭,垂下了四面的竹帘,路上的行人渐渐散去,油伞面在瓦檐间浮沉,浅青、月白、鸦青,被洇成深浅不一的墨色。

不一会儿,码头上远远传来了收帆的铜锣声。

“还记得去年在杭州,我问你查三个人么?”黄葭缓缓开口。

“记得。”崔平抬起头,目光清明。

“现下,我想到第三个人了。”她放下了瓷勺。

崔平眸光微动,“您说。”

黄葭蓦地抬眼,“黄淮会总舵主,邵方。”

“轰隆隆——”

雷声乍起,雨脚追着行人扫过长街,油纸伞骨噼啪折断。

茶楼二楼支起的竹帘突然卷落,惊散了檐下躲雨的群鸟。

“您……”崔平目光怔住,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明天,我便要启程去福建了,”黄葭望向铺子外的雨幕,“邵方能改弦易辙,在闽广弄出一个黄淮会,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我得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频繁从江北往来闽中,他过去与那里的什么人有交集,他是不是去过内府,他见没见过内府的人,这些……”

她顿了顿,又看向他,“我想,你们很清楚。”

失去了大宗生意,如今的江北十三舵已是个空架子,但、他们却有一样东西,是黄葭想得到,也是最方便得到的。

那便是邵方的过去。